视角 硅谷之硅 - 由科技的三要素出发谈美国制造业的困境
by fonter
Dan Wang 是龙洲经讯(Gavekal Dragonomics)驻上海的技术分析师，也是 danwang.co 的撰稿人。他给我最大的启发是他拆解了技术这个词，把它拆成3部分技术三要素（工具如锅、锅和炉子、 明确的指示如食谱以及最重要的是过程知识），然后用3部分的必要性去分析中美之间的科技差异以及美国的困境。这种拆分方法以及他对全球制造业的熟悉程度和洞察令我受益匪浅。
他在 danwang.co 每年的年终总结是我必看的文章，无论多晚文章多长我是告诉自己一定要读完的，到今天我还仍然记得他在 2019 年 letter 里面第一次提到对技术的分析和观察。在 里面我们推荐了其2020年的观察。
最近 a16z 开设了他们的新栏目，future.a16z.com，就邀请了 Dan Wang，他趁此机会系统性的阐述他在2019年的观察和论断。
疫情时机下的外部光鲜表现
虽然美国从用新颖的 mRNA 疫苗应对流行病，到用 SpaceX 的火箭和苹果的新芯片构建未来，我们看到物质世界仍然有令人激动的力量。尽管许多人比以往任何时候都更加欣赏实体产品，但是这种尊重并没有促使人们普遍转变态度，认识到制造业在技术世界中是一种有价值的能力。尽管美国总统和国会要求美国重建其制造业。联邦政府的激励措施是有帮助的，但是仅靠政府的努力是不够的。成功的定义不应该是创造闲置产能，而应该是重振美国的制造能力。这种努力将需要科技界的积极参与，它们应该停止将制造业工作视为不值得聪明人去做“商品化”的活动。
软件是fashionable的，但是我们需要的不仅仅是软件来重塑我们的物理世界。单靠软件无法在火星上建造载人基地。单靠软件无法使大气脱碳。单靠软件并不能让我们的城市闪耀奇迹。美国需要成为一个有建设性的地方。制造能力不仅仅是应对突发事件的一种手段，而且是实现技术加速文明的关键。旧金山湾区曾经是制造业的领头羊，也是晶体管首次大规模生产的地方，催生了计算机产业，而且这种情况还会再次发生。让我们再次优先考虑“硅”在硅谷。要做到这一点，我们必须把制造业视为更有意义的工作。
美国制造业的数据暗藏危机
乍看之下，美国制造业状况良好，实际产出接近历史高位。mRNA 疫苗生产方面只是一个例外，小公司努力快速生产相对简单的产品，大公司未能掌握其他国家已经掌握的技术，公共基础设施的建设经常遭遇惊人的成本超支。这不仅仅是因为制造商无法在大流行早期生产像口罩和棉签这样简单的产品。像英特尔和波音这样的制造业领导者也陷入了困境: 前者面临着迁移到更先进的工艺节点的持续困难，而后者的737max 则暴露出了一种受到挑战的工程文化。
美国生产文化的某些根本性的东西已经被打破。
- 美国制造业劳动力已经从1980年的峰值下降了40%；
- 只有大约10% 的集成电路是在美国生产的，其中一些下降是由于自动化和技术升级；
- 美国企业也以比其他工业化国家更大的热情欢迎制造业外包。
- 制造业在美国 GDP 中所占的份额已经从20世纪50年代的25% 下降到2020年的11% ；
- 但是在过去的几十年里，德国、日本和韩国的这一份额基本上稳定在20% 左右。
从技术的三要素看危机的原因
要实现美国的再工业化，我们必须开始以更细致入微的角度来看待技术的组成。
技术应该分为三个部分:
- 工具(如锅、锅和炉子) ;
- 明确的指示(如食谱) ;
- 最重要的是: 过程知识。所有不能写下来的事情的积累经验。一份关于工作各个方面的详细备忘录。
显而易见，一个没有烹饪经验的人，即使拥有一个装备精良的厨房和精致的食谱，也很难做到煎鸡蛋这样简单的事情。正如我之前所写的那样，知识就是一切。如果明天所有的专利和蓝图都消失了，我们仍然是一个先进的工业文明，因为训练有素的工程师最终是技术的来源。但是，如果人类消失了，那么再多的详细说明也救不了我们，就像过去的法老即使得到了最复杂的蓝图，也无法制造出现代汽车一样。与其把知识产权和工具视为技术进步的终极目标，不如把它们视为培养更优秀的科学家、工程师和技术人员的成果。
对价值链中最有利可图的部分的关注，导致了美国对制造技能的广泛忽视。这不仅仅是因为美国制造业工人的数量锐减(这意味着大量的工业流程知识的流失) ，而是因为应届毕业生发现在金融或软件领域工作更加令人兴奋，这两个领域的规模都很漂亮，而不是改善工业流程。对于美国的大大小小的制造商来说，这种衰退和缺乏新产品进入的代价现在正在被痛苦地感受到。
是否有解法？
正如德国、日本和韩国所表明的那样，制造业在国内生产总值中保持稳定的份额是可能的。不过在制造业产出增长的同时，他们也在裁减制造业工人。然而，这些国家仍然做了一些正确的事情: 他们通过向制造业价值链上游移动来应对全球化，而美国制造业基地的回应主要是放弃生产。
这些国家所理解的是，技术最终与过程知识有关。他们并没有对制造业“商品化”，因此应该运往中国的说法不屑一顾。相反，它们表明，即使知识保持在当前水平，也需要进行实践。这意味着要维持国内的人才生态系统，使其能够不断研究如何以更好的方式开展新的制造业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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